我觉得真的是太头痛了——我正在读《新名字的故事》(那不勒斯四部曲之二)。埃莱娜的视角,她的青年时期仿佛是我本人故事的写照。整个人在生活中踉踉跄跄,周围人纷纷都进入恋爱关系,或者是毫不犹豫地想要进入恋爱关系。大家好像已经替我演好了生活的范本。
有时候,我不得不承认,我对美好生活的想象很狭隘——好像两个人,一个小房子,一只猫,或者狗,就足够让我满足。但同时,我知道我比我想象的更加有野心,以至于追求者在向我示好的时候,我那样强烈的感到不适。这绝不是我想要的生活,我心想,我绝不想把“供给者”的角色让渡给任何一个男性,或者广泛一点,任何一个(除我以外的)其他人。我知道,不断的关心和示好,还有给予(物质或精神上的)都可能是一种驯化,训练人的反射和依赖性。而我深知,我只是个普通人,一种拥有劣根性的动物。如果我不断接受别人的好意,我只有被驯化的可能。
我想尽可能地做一只至少是自由的,具有自主性的动物。
然而也许外界的影响还是可以分辨和抵御,来自内心对于孤独的恐惧还有“癔症”却常常伴随着我。可惧的不是社交媒体上“模范情侣”的互动,而是内心的怪物朝着外界的引诱不断发出的应和的哀鸣。
埃莱娜的那句话深深震撼着我——我也许已经走得太远了!我也许应该和许多人一样,顺从得接受生活给我的一亩三分地。接受平庸的恋人;陈词滥调的示好;照本宣科的恋爱过程,一步又一步,然后充满感激地站在婚礼现场祝酒所谓的“至今已得的一切”,眼泪花花,然后再一头奔赴到另一个生命的生与养……
想到这里我不禁要打一个寒颤,这样的未来我可不想感谢!让我诚实一点,大言不惭一点:我从来不梦想做一个平庸的人。不是我从不屑于两个人的幸福,但为此放弃了我个人所有的梦想,技能,才华,则是彻头彻尾的浪费。
但说到梦想,技能,才华,我真的有那么“不凡”吗?我的梦想,技能, 才华,到底比他人高出多少?很多时候,当我真正和芸芸大众站在一起,我和他们又有多少区别?想要变得出众,付出那么多的努力却收效甚微——而这条路本身,又孤单又漫长,以至于我对自己的未来感到陌生。一天多半时间我都感到难以忍耐的迷茫和死寂。和人交流时更是觉得自己正在被驱逐,自然而然地,像一群牝牛在冬季来临时的迁徙中逐渐落单,渐行渐远的那一只。
我要去哪里过冬?路上又会遇到多少危险的暗岩和追捕者的目光?我不知道……


